一時間,杜氏腦中各種念頭紛飛。

無論冒出哪一個,她都忍不住狠狠一抖,並被嚇得湧出一波冷汗來。

所以,不過轉眼之後,心頭重壓太過,又被自己嚇的膽戰心驚的杜氏,雙腳已發軟的癱坐在地。

別說給吳老夫人幫忙了,就是一會兒想逃命,都已沒了力氣。更不用說,過度思考和緊張已讓她頭暈眼花,噁心欲嘔,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兒。哪裏還顧得上,去看屋中另外兩人的熱鬧或後續。

而這時,丹陽卻饒有興趣的翹起腿,好奇的笑問道:

「哦,老夫人這樣說,可是有了什麼好法子,能讓我俯首帖耳?嗚,我不怕打,你也不敢也不會找我娘來助陣……難道會是,想現在當場殺了我泄憤?哈哈。」

嘰,吱——

吳老夫人雖全程都是面無表情的聽着,只在最後微眯了眯眼。

可她緊抓着小几的手,不知何時已緊握成拳。且在丹陽話音落地的前一刻,伴着丹陽的最後的一句話,在桌上留下了三道極深的抓痕。

「好,很好!」

吳老夫人邊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字,邊將腰板兒挺得更直,俯視着斜坐其右下手,正百無聊賴笑着,彷彿在看戲解悶兒似的丹陽。

丹陽聞言,剛一挑眉梢,吳老夫人忽冷笑着道:

「呵呵,不用怕,老婆子我不會也不用親自動手。」

丹陽眨眨眼,邊換了個姿勢,以手支頤,邊猜測著接話道:

「老夫人要喚人來做?這不好吧。事後都是證人和可供追查的線索,可沒有您自己動手乾淨利落。」

她這麼「貼心」周到的建議和提醒,別說沒換來對方的感謝,連點兒好臉色都「很遺憾」的沒得着。

但大概是已有了前兩次的「經驗」,這回吳老夫人倒沒被氣的連連抽氣,只嘴唇兒的顏色越發深了些。

且在丹陽話音才落,她已呵呵笑道:

「不勞郡主操心。老婆子我也不是白活這麼一把年歲,殺人誅心四字還是清楚的。」

及至此時此刻,又沒旁人,吳老夫人也懶得再裝慈祥長輩,甚至連往日的文雅面具都徹底摘了。

丹陽聽到這話的瞬間,眉峰輕隆。

果然,下一刻就聽到吳老夫人,呵呵冷笑着道:

「沒錯。就是你娘。」

吳老夫人清晰的給出目標后,又笑眯眯的侃侃而談道:

「呵,清和長公主的確是金尊玉貴的人兒。老婆子雖身為她的婆母,卻也難命令她來國公府小住兩日。更不用說,讓她在跟前早晚定省,晨昏盡孝了。」

她邊說邊遺憾的搖了搖頭,但緊接着她又興奮道:

「不過,養出你這樣的孽障來,又多年不曾為我兒誕下子嗣。」吳老夫人得意的瞪着丹陽,目光卻又像是穿透她看向遠處的某人,邊難以自抑的笑道:「呵呵,老婆子為我兒的香火着想,替他納一房良妾,可是極合情合理的。」

隨着吳老夫人漸漸吐露心聲,丹陽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去。

同時心底,已是怒火滔天。

果然,這老刁婦早就在心底想着,如何針對她娘!

而她上一世,也真的沒有聽錯。

母親上輩子因小產後的接連波折與重壓,還未休息好的身體才會從血漏,發展成了最後的血崩。

而她娘香消玉殞后,如今被老刁婦提到的那一房良妾,可不就成了繼室的最佳人選?

只可惜,她爹對她娘心心念念,抵死不從這老刁婦的諸般安排,寧願常駐邊疆。甚至在她娘喪事過後,人就再沒回京。直至戰死燕山,她都再未見過。

當初,那諸般重壓中,來自國公府和這老刁婦的,絕對是最重的其中之一。

一念及此,丹陽恨不得,撲上前去,生啖其肉!

但她只緊咬着牙關,仰著頭,一瞬不瞬的緊盯着上首那張扭曲的笑臉。

同時在心底告誡,並遏制着自己。

這筆賬,還需慢慢算,一分一厘都不能輕饒了往日那些人!而眼下討回一二,是最於事無補的愚蠢之舉。

深吸一口氣后,丹陽又露出了冷冷的笑來,目光銳利的直視上首,邊玩世不恭道:

「哦?你就這麼確信嗎?以我爹對我娘的深情,會聽你的休妻另娶?還有若我娘不喜歡這決定,敬重愛護我娘遠勝寵溺我的……」

這會不等丹陽抬出宣德帝,對此早有預料的吳老夫人,已直接接話推演道:

「當然了。若長公主堅持她與我兒伉儷情深,容不下那小小妾室的話。那就是在逼老婆子,去金鑾殿告御狀嘍。」

話到此處時,吳老夫人已胸有成竹的笑了起來。

「呵呵,再怎麼說也有古訓,不孝有三無後為大。當着天下人的面兒,皇帝也不會,更不能,太過護短的。且我狀告的是自家兒子不孝,皇帝可管不著,也說不上話。」

若真發展到,二選其一的境況。無論哪個選擇,對清和長公主,丹陽郡主或她的父親來說,都是極痛苦的局面。

反觀吳老夫人呢。除了最初要舍下臉面,當眾狀告兒子不孝,以及之後會成茶餘飯後的談資外,很快她就能獲得輿論的一致同情。

且沒準兒,丹陽的爹因此丟了官職,受到輿論攻擊后,吳老夫人還能更容易控制。。 她拼了命想要留下自己的孩子,可是上帝偏偏不讓。

時清靈根本不配作為一個母親,卻擁有這麼可愛懂事的孩子。

真是老天爺不公。

如果她的孩子還活著,也和封景一樣大小。

一想到這,她心頭無比的酸楚。

心中更加決定,一定要徹底解決時清靈這個禍害。

「這件事已經查到了幕後主使。」

「誰?」她激動地詢問。

「楊興,楊權的父親。」

「是他?」

在她印象里,楊興是個老奸巨猾的人,養出楊權這樣的兒子,肯定不是什麼好人。

「時清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帝都,也是他們托關係找回來的。」

「太可惡了!」

「我已經讓路遙去處理了,這場官司不可能有的。」

他冷冷的說道,拳頭無聲無息的捏緊。

從此以後,帝都再無地產楊家。

她鬆了一口氣,道:「那我等回去一趟老宅,看望下封景。」

封晏點頭,她便去車庫準備開車去老宅。

卻不想一上車,脖子上多了一個冷冰冰的東西。

是……槍!

她心頭一顫,從後視鏡看到了後排竟然有一個穿著黑色外套戴著鴨舌帽的男人。

他微微抬首,鏡片里折射出一絲寒芒。

「秦……秦深?」

「路遙的人已經去楊家了,這是要逼我們楊家上絕路。既然如此,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了。」

「你到底想幹什麼。」

「開車,按我的路線走,否則唐小姐就要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。」

他陰沉沉的說道。

唐柒柒沒辦法,只好踩了油門。

過杆的時候,她還想製造點小動靜,吸引保安的注意,但完全被秦深看穿。

「這樣的小把戲我已經看過了,唐小姐就不要玩了吧?」

唐柒柒只好乖乖的。

她強迫自己平靜下來。

她一邊開車一邊理智的詢問:「既然你知道封晏識破了你們楊家的詭計,你還敢綁架我,只會加劇封晏想要徹底解決你們的心。一開始只是小懲,但現在是真的沒有活路了。」

「你看著也不像是愚笨的,你看著可比楊興聰明多了,怎麼會敢這麼愚蠢的事情?」

她冷靜反問。

秦深聽言抿唇笑了笑。

不得不承認,他笑起來很好看。

。 客廳

李安安在看手機,網上依然對她一片謾罵聲,而且越演越烈,她看了幾眼,不想繼續看下去。

褚逸辰出聲。

「我先帶孩子去洗澡。」

君君和俊俊很高興,可以和爸比一起洗澡,是最幸福的事。

寶寶在一邊玩自己的雞蛋「我和媽咪一起洗。」

她是女生不可以和爸比哥哥一起洗澡了。

「嗯,好乖。」

褚逸辰站起來往樓上走,君君和俊俊跟在後面,滿臉的高興,崇拜,爸比好高哦。

以後他們長大也會和爸比一樣高大,威嚴,帥氣。

李安安看著女兒玩雞蛋,異常擔心她把雞蛋砸碎了,弄一地。

可是要從她的手裡拿走雞蛋是不可能的,因為她沒有滿足好奇心,不會給。

小傢伙有時候異常的固執。

「媽咪,我覺得肚子餓了,把這個雞蛋煮了吧。」

寶寶舔舔嘴巴「我覺得越看越餓!」

李安安「……」

「寶寶餓了嗎?管家爺爺給你拿甜點吃好不好?」

褚管家心疼,果然,小孩子就是容易餓,還好家裡什麼都有。

寶寶同意「好吧,那明天再吃雞蛋。」

李安安無語「你不想要小雞了。」

「媽咪,你弄錯了,我孵化的小雞在外婆家裡,這是爸比家的雞蛋,是用來吃的。」

她是很有原則的。

李安安簡直無言以對。

寶寶被褚管家帶去吃東西,她也準備跟過去照顧孩子,手機想起,是司文鄲的號碼。

她去花園接聽,他可能是知道網上的事來安慰自己的,她不想被孩子聽到。

「安安,還好嗎?原本下午打給你,可是我吃了葯,睡到現在才醒來。」

司文鄲站在陽台,他這次買的別墅位置有點偏僻,從他站著的地方看去,遠處是星火,近處一片幽靜,他很喜歡這種環境。

李安安坐在花園的鞦韆上「我沒事,你放心,但我沒有對瞿佳做過任何不好的事,所以你千萬不要相信網上的流言蜚語,我會給瞿佳一個教訓的。」

她不想讓司文鄲誤會自己是個很壞的人。

司文鄲輕笑「我不會相信網上的那些流言蜚語的,你放心,我一直都相信你。」

「嗯,那就好,聽說你生病,你要照顧好身體不要讓自己太累。」

「我會的,你放心。」

司文鄲又問「安安,你現在是不是很難過?」

李安安看向天空,今天天空陰沉沉,沒有星光,明天可能下雨

「嗯,有點吧,不過現在好了,因為很多人安慰我,我感覺很溫暖」

她笑。